立法名家讲坛 | 沈岿:算法国家的行政法
发布时间:2026-05-22

      2026年4月24日,“立法名家讲坛”在浙江大学之江校区顺利举行。本次讲坛特邀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沈岿作题为“算法国家的行政法”的主题讲座。讲座由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教授、立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余军主持,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副教授金承东、百人计划研究员刘绍宇出席讲座。本次活动由浙江立法研究院、浙江大学立法研究院、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浙江大学公法与比较法研究所联合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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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坛伊始,余军教授对沈岿教授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他指出,随着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算法行政与自动化决策已深刻改变了传统的行政活动方式。沈岿教授作为国内著名的行政法学者,对行政法基础理论及前沿问题有着深厚的学术造诣。本次讲座聚焦“算法国家”这一时代前沿课题,探讨其对传统行政法体系的解构与重塑,具有极高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讲坛开篇,沈岿教授从生活中的“健康码”经历、AI大模型(如豆包)的使用体验以及国际前沿的人工智能军事应用切入,生动勾勒了我们正身处“算法时代”的宏大图景。随后,沈岿教授立足于一个经典的“交警大数据比对发送预警短信”的真实案例,从多个维度深度拆解并阐述了算法行政面临的合法性与合理性规制难题

   在常规分析框架维度,沈岿教授指出,传统的合法性与合理性分析在算法面前面临严峻挑战。例如,交警的短信提示究竟是“柔性提醒”还是具有强制意味的“法律决定”?隐藏在系统后门的数据收集与处理权源自何处?他强调,在算法驱动下,“规则制定”往往悄然嵌套于“代码编写”之中,缺乏公开的意见征求程序,这对传统的职权法定原则与正当程序原则构成了强烈冲击。

   在“机器代替人”的法理挑战层面,沈岿教授提出了一系列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他探讨了机器决策是否需要具体而明确的法律授权、机器是否会僵化束缚行政裁量权以及机器决策或机器辅助人决策能否做到考虑相关因素和不考虑不相关因素”。沈岿教授深刻发问:算法治理叠加传统的官僚系统,是否会更加阻碍人类“同理心与共情”的获得?算法的普遍跨系统运用是否会进一步加深贝克所说的“有组织的不负责任”?他指出,传统的个案救济模式在应对系统性、自动化的权力侵害时往往捉襟见肘。

   在寻求制度出路与方法论层面,面对硬法难以迅速跟进的技术迭代期,沈岿教授提出了三条基本规制路径:一是走向“行政宪制主义”,在立法与司法供给不足的当下,通过行政系统内部将宪法的价值原则灌输到算法行政的发展中;二是倡导“数字宪制主义”,确保庞大的数字权力受到与传统国家公权力同等的约束;三是强化“软法治理”,通过软法规范为算法的设计与运用提供必要的伦理指引和方向约束,避免算法权力肆意扩张。

  在交流互动环节,现场学术气氛极为热烈。余军教授对讲座进行了精彩总结,指出算法正在系统性地改造传统行政行为。随后,在座师生踊跃提问。有同学就“机器的法律主体地位”提出见解,探讨了技术面前“人类主体性”的捍卫问题;有同学从“绝对理性主义与人类同理心”的哲学辩证关系出发与沈教授展开探讨;还有听众结合人工智能的军事应用,探讨了未来立法是否应赋予公民“要求纯粹人类进行行政决策”的权利。沈岿教授结合法理思辨与实践洞察,对提问逐一给予了详尽且极具前瞻性的解答。在全场师生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中,本期立法名家讲坛圆满落下帷幕。